不系 的主角是 周敬亭 软软 ,这是一部非常好看的爽文小说,由作者佚名编写,这本书形神具备,韵味无穷,不系讲述了:第一章我是周家染娘。前世,老爷要纳妾,他一眼选中了我。我被破例抬成妾室,满院都说我好福气。可后来正妻进门,我从东跨院挪到后罩房。他不再正眼瞧我。落了两次胎,没人请大夫。最后一次小产时,他在扬州陪夫人赏琼花。凄凄惨惨数年,我最终死在立冬那天。所以这一世,管事又来染坊时,我后退一步:「让蕙娘去吧。
第一章
我是周家染娘。
前世,老爷要纳妾,他一眼选中了我。
我被破例抬成妾室,满院都说我好福气。
可后来正妻进门,我从东跨院挪到后罩房。
他不再正眼瞧我。
落了两次胎,没人请大夫。
最后一次小产时,他在扬州陪夫人赏琼花。
凄凄惨惨数年,我最终死在立冬那天。
所以这一世,管事又来染坊时,我后退一步:
「让蕙娘去吧。」
管事姓徐,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在周家做了半辈子。
她上下打量着我。
「沈俪,你今日是怎么了?」她压低了声音,「旁人都争着往前凑,你倒往后退。」
我低头搅着缸里的靛蓝。
染料在搅动下翻出一层灰白色的泡沫,气味刺鼻。
「徐妈妈,蕙娘年纪小,生得也周正,比我合适。」
「你……」她叹了口气,「你可知道错过这次,往后就再没机会了?」
我知道的。
前世徐妈妈也这样劝过我。
她说女人这辈子,投胎是第一次命,嫁人是第二次。
奴籍的丫鬟,能被主子瞧上是天大的福分。
那福分,我享过了。
享到骨头都凉透了。
「多谢妈妈提点。」我把袖子放下来,遮住手臂上被染料浸出的青痕,「我去后面晾布了。」
身后,蕙娘在怯怯地跟徐妈妈说话。
她今年刚满十五,声音软得像新煮的糯米。
前世,她也是这样软软地说话,软软地被周敬亭遗忘,软软地被新夫人打发去洗衣房,最后软软地嫁了个瘸腿的更夫。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
我知道周敬亭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并非最漂亮的,而是最有性子的。
前世他在染坊里看中我,是因为我跟匠人吵架,为一缸染料的方子争得面红耳赤。
他说我像一匹没被驯过的野蚕丝,粗粝但鲜活。
所以这一次,我低着头,安安静静地搅染料。
像一缸死水。
隔天蕙娘便被带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日头西斜,染坊里的布匹被照成深深浅浅的红。
我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想起周敬亭第一次牵我的手,是在染坊后面的小巷里。
他刚跟人应酬完,身上带着酒气,把我堵在墙角。
我的手上还沾着靛蓝,蹭在他的衣襟上,他低头看了看那抹蓝色发笑。
「改天给我染一件月白的袍子。」他说。
月白是最难染的颜色。
要浸十二道石灰水,再用药草汁定色,差一分就发青,多一分就泛灰。
我试了大半个月,染废了好几匹布,终于染出一件他满意的。
他穿上那件袍子时,对着铜镜左看右看,眉眼间全是欢喜。
「阿俪,」他回过头来看我,眼睛里有一种少年人的光亮,「这颜色真好看,以后我的衣裳,都让你染。」
那句话,我记了好多年。
但后来他不穿月白了。
他说月白显嫩,他是一府之主,该穿绛色、玄色。
我为他染的那件袍子也不知道被收去了哪里。
再后来新夫人进门,有一回我去正院送布样,看见她身边的丫鬟端着一件月白袍子往外走。
「这是老爷赏的,」那丫鬟斜了我一眼,「夫人说颜色太素,让拿去改做抹布。」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件袍子被抱走。
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发酸。
我没哭。
只是从那天起,再也没染过月白色。
蕙娘去了很久都没有回来。
徐妈妈说,周敬亭把她收在了书房伺候。
但不是通房,是磨墨的使唤丫头。
「也不知是福是祸。」徐妈妈叹了口气,「老爷最近脾气不好,蕙娘那性子,怕是要吃苦头。」
我心里沉了一下。
前世周敬亭没有收蕙娘。
他直接要了我,旁的人一个都没多看一眼。
可这一世,他收了蕙娘,却没有让她做通丫头。
他在等什么?
这个念头让我手脚发凉。
又过了三天,周敬亭来了染坊。
我在晾布架后面瞧见他,一身藏蓝直裰,比前世这个时候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我赶忙将头埋下。
他穿过一排排晾晒的绸缎,手指偶尔拂过布面。
第二章
他听得很敷衍,目光一直在四处逡巡。
最后停在了我面前。
「你是……」
「奴婢姓沈,在染坊做配色。」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
我下意识地把手往袖子里缩,靛蓝浸了四年,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青黑。
「沈俪。」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
我低着头,心跳快得像擂鼓。
「听说这染坊里的颜色,都是你调的?」
「不止奴婢一人。还有几位老师傅……」
「我在问你。」
他的声音不重,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东西。
前世我迷恋的,后来又恐惧的,就是这种东西。
「是。」我咬了咬嘴唇,「多是奴婢调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靛蓝缸的气味很冲,他微微皱眉,但没有退开。
「抬起头来。」
我抬起头。
日头正烈。
他的脸逆着光,表情模糊不清。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到我的手上,最后回到眼睛。
「你好像……」他顿了一下,「你好像很怕我。」
「奴婢不敢。」
「不是不敢。」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没有到达眼底,「是怕。」
他太敏锐了。
前世的他也是这样。
能从一个人的眼神里读出对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老爷多虑了。」我重新低下头,「奴婢只是没见过大场面,有些紧张。」
他没再追问。
但临走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一整个晚上都没睡着。
中秋节那天,府里摆了家宴。
我们这些下人也有份例,每人两块月饼,一碗桂花酒。
徐妈妈额外给我塞了一碟松子糖,说是我帮她整理账册的谢礼。
「蕙娘呢?」我问。
「别提了。」徐妈妈压低声音,「那丫头在书房伺候,不小心打翻了老爷的砚台,墨汁溅在一份要紧的契书上,老爷发了很大的火,罚她在院子里跪了两个时辰。」
我的手一抖,松子糖掉了一颗。
「她跪完了吗?」
「跪完了,膝盖肿得像馒头。」徐妈妈叹气,「不过也没算太糟,老爷罚完以后,又让账房支了二两银子给她治伤。」
二两银子。
前世我也被罚跪过。
是新夫人陪嫁的一只琉璃盏被打碎。
其实不是我打碎的,是她的猫碰倒的。
但没有人听我辩解。
周敬亭罚我跪在正院门口,从午时跪到酉时,来来往往的下人都瞧着我。
他没有给过我银子。
一颗糖在嘴里化开了,甜得发腻。
晚上的月亮很圆。
我一个人走到后院,坐在染缸旁边看月亮。
前世的月亮也是这样的,圆了又缺,缺了又圆,看尽了人间的悲欢离合。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你在这儿。」
是周敬亭的声音。
我慌忙起身行礼,腰还没弯下去,被他拦住了。
「今夜不讲规矩。」他手里提着一壶酒,脸上有几分醉意,「坐。」
我没动。
他也没勉强。
自己坐在染缸沿上,仰头灌了一口酒。
「沈俪……」他把这个名字念得很慢,「你以前是不是见过我?」
「奴婢自幼在府里长大,自然是见过老爷的。」
「不是这个意思。」他转过头来看我,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很白,「我是说……在别的地方,在很久以前。」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爷喝醉了。」
「也许是醉了。」他笑了一下,笑得很模糊,「最近老是做梦,梦里的东西醒来就忘,但总有一双手……」他看着我的手,「总有一双手在染布,染一种……月白色。」
风吹过来。
靛蓝缸的水面皱了一层细细的波纹。
「那梦里……」他的声音越来越轻,「那双手的主人,好像很恨我。」
我站起来。
「老爷醉了,奴婢去找人来扶老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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